風水漫談:母墓蔭子~六愚
唐朝,越州(今浙江省紹興市)上虞縣,渡江以後走二十多里,再過橫嶺就是南保村;南保村中有一座寺,即南寶寺。
那日,一位喜歡爬山尋幽者,閒來無事便到橫嶺走走;途中,感到有些累,便找了一處樹蔭下休息;正巧,樹蔭下早有個老人家在那裡。
相互打個招呼後,兩人無事便天南地北的閒聊起來;指指點點說此地之山川美景,當這人手指向不遠處一座墳墓時,老人感嘆地說:「這座墳墓如果是葬男子的話,那就沒什麼可說的;若是葬女子在此墳,情況便是大不同,她所生兒子的官位,將會位列三公。」
這人對於老人的話感到不解;下山後,便去問寺僧和村民關於這座墳塋的訊息;一位知情的人說:「這是鄭注母親之墓。」
原來,唐憲宗元和年間,南寶寺裡有一位女傭與村民石生私通下生了一個兒子。
這孩子十幾歲時,寺裡來了一位姓鄭的游方僧人患了痢疾,因而在寺中住一個多月;期間,寺裡的僧人經常讓這孩子送湯送粥給這位游方僧人,或許是這僧人認為這孩子與他有緣,待他痊癒後,便向寺方表示有意要收這孩子為弟子,同時也會將這孩子帶走。
寺院僧人不敢擅作主張說:「孩子的父親石生還住在村子內,你欲收兒子為弟子是宜,我們可以幫你問問看。」經問,石生雖是不忍卻也不甚反對,待游方僧人以傳統倫理三綱告訴石生,將會把孩子當成親生兒子栽培,石生便放心的同意了。
從此,這孩子便離開南保村,隨著游方僧人遊走江湖;由於僧人姓鄭,孩子也因此隨了游方僧人姓;這僧人也不吝於將畢生所學之方書伎術傳授給這孩子;除此之外,孩子又陸陸續續地從別處其他方士,學到不少技藝。
長大學成後,這孩子便以這些技藝遊走在王公大臣之間,享受著榮華富貴。
到了大和年間,這孩子更是受到唐文宗的恩寵,官居鳳翔節度使;而後則是犯事而遭誅殺。
這孩子就是鄭注。
鄭注未成就之多年前,住在寺院中之鄭母死後,遺體便是由南寶寺僧人將她葬在山嶺上,地點就是那位老人家所指的墳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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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愚註:
一、本文摘自唐代學者杜光庭所撰之筆記小說《錄異記》。
二、文中所提及的渡江,應是曹娥江;南寶寺應是現今的多寶講寺。
三、南宋羅大經所撰《鶴林玉露》:「鄭注召對浴堂門,彗長三尺;韓琦賜第集英殿,雲見五色。君子小人之進,天象昭昭如此。」由此可見,羅大經將鄭注視為小人。事實上,正史上對於鄭注之評價,亦無好感。
四、《新唐書.鄭注》:「鄭注,絳州翼城人。世微賤,以方伎遊江湖間。元和末,至襄陽,依節度使李愬。為愬煮黃金餌之,浸親遇,署衙推,從至徐州,稍參處軍政。注多藝,詭譎陰狡,億探人廋隱,輒中所欲。為籌事,未嘗不用,挾邪市權,舉軍患之。監軍王守澄白愬,愬曰:『然彼奇士也,將軍試與語。』守澄始拒不納,既坐,機辯橫生,鉤得其意,守澄大驚,引至後堂,語終夕,恨相見晚。謝曰:『誠如公言。』即署巡官。
守澄入總樞密,與俱至京師,厚加贍恤,日夜為守澄計議,因陰通賂遺。初士纖巧者附離,後要官貴人亦趨往。既陷宋申錫,搢紳側目。金吾將軍孟文亮鎮邠寧,取為司馬,不肯行,御史中丞宇文鼎劾奏,乃上道,過奉天輒還。御史復言注奸狀,請付有司治罪。始,王涯用注力再輔政,又憚守澄,遏其奏。更擢通王府司馬、右神策判官,士議讙駭。劉從諫惡其人,欲因斥去之,即表副昭義節度。至府不旬月,文宗暴眩,守澄復薦注,即日召入,對浴堂門,賜賚至渥。是夜,彗出東方,長三尺,芒耀怒急。俄進太僕卿,兼御史大夫。
注資貪沓,既藉權寵,專鬻官射利,貲積鉅萬,不知止。起第善和裏,通永巷,飛廡復壁,聚京師輕薄子、方鎮將吏,以煽聲焰。間入神策,與守澄語必終日,或夜艾乃罷。險人躁夫有所幹謝,日走門。李訓既附註進,於是兩人權震天下矣。尋擢工部尚書、翰林侍講學士,時訓已在禁中,日日議論帝前,相倡和,謀鉏翦中官,自謂功在晷刻,帝惑之。乘是進退士大夫,撓骫朝法,賢不肖淆亂,以為弛張當然。眾策其必亂。帝問富人術,以榷茶對。其法欲置茶官,籍民圃而給其直,工自擷暴,則利悉之官。帝始詔王涯為榷茶使。又言秦、雍災,當興役厭之。帝嘗詠杜甫《曲江辭》,有『宮殿千門』語,意天寶時環江有觀榭宮室,聞註言,即詔兩神策治曲江、昆明,作紫雲樓、采霞亭,詔公卿得列舍堤上。
注本姓魚,冒為鄭,故當時號「魚鄭」。及用事,人廋謂曰『水族』。貌寢陋,不能遠視,常衣粗裘,外示質素。始,李愬病痿,註治之有狀,守澄神其術,故中人皆昵愛。
俄檢校尚書左僕射、鳳翔隴右節度使,詔月入奏事。請寮屬於訓,訓與舒元輿謀終殺注,慮其豪俊為助,更擇臺閣長厚者,以錢可復為副,李敬彜為司馬,盧簡能、蕭傑為判官,盧弘茂為掌書記。舊制,節度使受命,戎服詣兵部謁,後浸廢,注請復之,而王璠、郭行餘皆踵為常。是日,度支、京兆等供帳。入辭,帝賜通天犀帶。出都門,旗幹折,注惡之。
先是,守澄死,以十一月葬滻水,注奏言:『守澄,國勞舊,願身護喪。』因群宦者臨送,欲以鎮兵悉禽誅之。訓畏注專其功,乃先五日舉事。注率五百騎至,扶風令韓遼知其謀,奔武功。注聞訓敗,乃還。其屬魏弘節勸注殺監軍張仲清及大將賈克中等十餘人,注驚撓不暇聽。仲清與前少尹陸暢用其將李叔和策,訪注計事,斬其首,兵皆潰去。注妻兄魏逢尤佻險,贊注為奸,數顧賕,為率更令、鳳翔少尹。遣逢至京師與訓約,被誅。可復等及親卒千餘人皆族矣。擢仲清內常侍,遼咸陽令,叔和檢校太子賓客,賜錢千萬,暢鳳翔行軍司馬。
梟注首光宅坊,三日瘞之,群臣皆賀,乃夷其家。初,未獲注,京師戒嚴,涇原、鄜坊節度使王茂元、蕭弘皆勒兵備非常。及是人相慶。籍其貲,得絹百萬匹,它物稱是。注敗前,菌生所服帶上,褚中藥化為蠅數萬飛去。」
~~~ 六愚隨筆 2026年元月十八日 ~~
附圖:《錄異記》之記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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